今年以来,越南、韩国、印度尼西亚以及阿根廷等多个新兴市场国家一改此前资本流入、货币升值的状况,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货币贬值、资本外流。进入6月份后,越南以其股市在今年内跌幅接近6成的颓势和高达25.2%的通胀率、持续扩大的贸易逆差和财政赤字,吓跑了诸多海外投资者,也使自己成为众多媒体的财经头条和国际投机大鳄的备选美餐。
新兴市场寻找“世界尽头”
“金砖四国”(BRICs)、“E7集团”、“新钻11国”(N-11)、“远景五国”(Vista)等名词曾经为世界新兴经济力量的崛起写下浓重的注脚。据统计,目前发展中国家、尤其是新兴经济体的外汇储备迅速增加,已占世界外汇储备的3/4。新兴国家经济占全球经济比重已由1990年的39.7%上升到2006年的48%。IMF在《世界经济展望》中称,世界正处于自20世纪70年代初以来一个最为强劲的增长期。2004~2008年,全球经济年均增幅为5.1%,其中,新兴经济体年均增幅为7.8%。2007年,全球经济增长的60%以上都是由新兴经济体贡献的。
而今,越南等新兴市场的急转直下却令分析人士大跌眼镜,“新兴市场怎么啦?”成为一些跨国公司心中挥之不去的谜团。
对于越南奇迹的垮掉,一些分析家认为印证了蒙代尔有关固定汇率、资金自由流动、自主货币政策的“不可能三角”定理,另外一些人则试图从越南罢工频繁、生产效率低等现象上找原因,但更多人认为,越南经济盘子小,前几年被吹捧太过,工资涨得太厉害才是主要原因。不过这些并非我们讨论的重点,我们认为越南的危机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它反映的是新兴经济体们未来的隐忧。
目前,人们最关心的莫过于越南金融动荡会否令亚洲重蹈11年前金融危机的覆辙。毕竟,越南的近邻——马来西亚、泰国和菲律宾的金融现状也不是很好。加上在过去一年里,受美国次贷危机的拖累,欧美日的经济减速已成定局,全球经济面临着多年未遇的“下行”风险。在此多事之夏,如果亚洲爆发新金融危机,中印韩等经济增长大户都会遭殃。
“石油美元”持有者将大发其财
那既然美欧的经济局势不容乐观,新兴市场经济体又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这个世界上可还有一块“世外桃源”吗?答案是肯定的!
新年伊始,已在高位徘徊许久的国际油价陡然突破每桶100美元大关,到6月上旬已逼近140美元,半年内涨幅约40%,如此大的价格变动远非消费增加、汇率变化、地缘政治局势、自然灾害等等可以解释的。不少分析家将之归咎为市场投机炒作,甚至点名说高盛、花旗、摩根士丹利和摩根大通这四大投行利用不受美国政府监管的亚洲OTC电子交易市场哄抬国际油价,以至于早些时候高盛公司居然抛出了油价200美元一桶的预言。
但也有期货业者坚持认为,出于对未来5年或更长时间内全球石油短缺的担忧,他们才作出这样的理性预测,而这在客观上能提醒石油生产国尽量扩产,最终将有助于平抑油价。另外,在包括“伊战阴谋论”和“投资银行惑众论”在内的各种质疑还在扩散的时候,布什政府日前已针对石油期货市场的违规行为展开自2006年以来的第二次调查,且不论查处结果如何,国际油价也不太可能回到100美元以下。换句话说,油价在近5年内连翻两番,早就消化了美元同期贬值约30%的因素,因此“石油美元”持有者无不大发其财。
他们或将成为世界经济的下一个发动机
波斯湾地区作为全球最大的原油出口区,原油储量高达4800亿桶,所谓“四分天下有其一”。在2002~2006年的这5年间,海湾7国的石油总收入达1.5万亿美元,相当于中国2003年的GDP总额。而据IMF组织的统计,2007年中东输出油气总值将是2001年的4倍。石油美元滚滚而来,令海湾国家应接不暇。总部设在沙特首都利雅得的一家英国银行的首席经济分析师就用“中了头彩”来形容这笔意外之财。据科威特《火炬报》分析,石油美元的大幅增收推动海湾7国在2007年和2008年的平均经济名义增长率高达11%和11.8%,让科威特、巴林、卡塔尔、阿联酋和阿曼等蕞尔小国也有机会成为世界经济发动机。
在海湾国家中,卡塔尔人均GDP高达6.8万美元,已跻身全球最富国家之列;阿联酋人均GDP为3.6万美元,略低于科威特,但高于沙特和阿曼的1.5万美元。
伊朗也是传统意义上的海湾国家,但它不属于海湾合作委员会成员。作为OPEC内仅次于沙特的第二大石油输出国,伊朗掌控着全球10%的石油储量;其近几年的GDP增速保持在5%~7%之间,落后于海湾国家的平均水平;人均GDP接近4000美元,与中国山东省相若。饶是如此,伊朗经济在内贾德总统首届任期内还是得到稳步增长,这也使得德黑兰有底气不顾美欧阻挠去发展两用核技术,并且消化高达两位数的通货膨胀的威胁。
而俄罗斯过去10年的经济社会成就也依赖于石油和天然气出口。2006年,只有不到100万工人的石油产业为俄罗斯贡献了5000亿美元的GDP,占俄GDP总量的一半。俄媒体就此调侃说,俄罗斯现在几乎被石油美元“呛得喘不过气来”。作为世界上最后一个等待发掘的油气富裕国,俄拥有全球6%的探明石油可采量,而其天然气独占全球1/3。出任总统前曾任俄气公司总裁的梅德韦杰夫最近在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上发表演讲称,俄将致力于稳定世界能源市场,“我们这样做,不是为了所谓的‘帝国抱负’,而是因为我们有合适的时机和现成的资源”。他还表示,俄罗斯希望建设与纽约、伦敦同一级别的金融中心。
俄罗斯在欧亚版图上的重新崛起,只是资源丰富的前苏联国家经济强劲复苏的一个缩影。据独联体统计委员会宣布,今年独联体国家整体GDP预计增长7.5%,稍低于去年的8.4%。其中,以阿塞拜疆的GDP增速最高,预计为16%至18%,而前两年阿国经济增速分别达到31%、25%,高居世界榜首。这意味着阿国GDP将在最近3年内翻一番。
如果往下举例,还可以列出委内瑞拉、苏丹、安哥拉等一批石油新贵来,甚至刚刚遭受了特大风灾、但其富有天然气和石油资源的缅甸前几年的经济发展势头也不错。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能源价格,贵重金属价格也在猛涨,这方便了黄金和白金储量世界第一的南非。采矿业占南非GDP的5.4%,而南非这两年的GDP增速维持在5%上下,多亏了金价的提升弥补了金矿减产带来的亏空。其它重要的涨价矿物还包括铁矿石。中国钢铁企业代表宝钢今年2月宣布接受世界三大铁矿石供应商之一的巴西淡水河谷公司涨价65%的协议,中国钢厂进口成本由此增加50亿美元,但巴西的经济却日益走出低谷。
危机世界的新财富版图
危机的反面是契机,或者说,一部分国家的危机是另外一些国家的契机。正如全球粮价暴涨在造成数十个弱国出现骚乱的同时,反衬了中国的粮食安全有保障并提升了泰国等大米出口国的地位一样,因“热钱”引发的越南股市和汇市资金抽逃,也会增加其他安全系数更高的国家的投资热度,并令这些国家的金融规管机构更好地制订经济危机防范之策。
总的来说,危机时代是新秀们群雄并起的时代,是财富大积累和大转移的时代,同时亦是大浪淘沙的时代。无论是自然资源暴利支撑下的富国,还是人口红利荫泽下的新经济体,都不能回避其国内的“善治”问题,都要适时转变经济增长的方式。否则,不用等到环境透支、世界性的经济危机爆发,光是积累了无以复加的巨额贸易逆差的美国全面采用可替代能源和亮起大规模反倾销的红灯,就可以摧毁一国引以为豪的沙滩上的成就,重新划分财富的版图。